
鐵路、高速、國道,無論進藏還是出藏,在拉薩的北方,都要經過一個村莊——堆靈村。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村莊隸屬當雄縣寧中鄉,近年來因為一位西藏自治區人大代表而揚名羌塘草原。這位人大代表名叫阿桑。
泥土里寄予希望:代課教師的執著與艱辛
都說西藏閉塞偏遠,猶如隔世。阿桑出生的地方——當雄縣寧中鄉麥靈村恰恰顛覆了人們對西藏的認知。麥靈村位于公路邊,每天來來往往的車輛和行人,把童年阿桑的心帶向遠方。
阿桑的人生起點,扎根在家鄉那片廣袤的土地上。中學畢業后,她沒有選擇繁華的都市,而是轉身回到家鄉,站在村小學簡陋的講臺上。
那時,包括阿桑在內的同齡人,心中的詩和遠方是拉薩。她曾與大人一起搭車去過拉薩,印象中的拉薩城,就是今天的八廓古城。有些人從布達拉宮出來,嘴里還說著“去拉薩”,因為布達拉宮離八廓古城尚有幾里路要走。
阿桑的伙伴有的去牧場放牛,有的在家幫助大人做家務,還有兩個到了拉薩不再回來。阿桑心動了,她的形象、語言表達和處事能力在伙伴中出類拔萃,如果在拉薩找些事情做,也是可以的。
在阿桑猶豫之時,村里小學正招聘代課教師。想著三天才能走到的拉薩,又想著村里孩子們盼望著新教師,19歲的她想了想,心里的天平終究還是傾向了學校。
聊到起初的教師生涯,代課教師的工資只是象征性的。阿桑說,那時的教室,泥巴地坑洼不平,窗戶在風中吱呀作響,到了冬天,沒有牛糞爐,教師也凍得待不下去。條件如此之差,但不影響處于花樣年華的阿桑充滿激情。她讓學生們圍爐而坐,自己搓搓手,拿起粉筆,堅定地在斑駁的黑板上勾畫著孩子們走出大山的夢想。
一心撲在教學工作中的阿桑,有時要去做一些家長的工作。三年級的拉姆一連兩天沒來上學,阿桑一問,才知道她被爸爸扣住了。原來,拉姆的爸爸只想著讓孩子放牧,從沒把教育放在心上。放學后,阿桑直接來到拉姆家,看到她一會兒打酥油茶,一會兒喂小羊羔,而她的爸爸則坐在卡墊上瞇著眼睛吸鼻煙。
從不發火的阿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:“你是什么爸爸,拉姆那么愛學習,你卻不讓她上學,對她以后負責嗎?”拉姆的爸爸一只眼瞇著,一只眼微微睜開:“你這個長不大的孩子,懂什么?拉姆什么活都能干,上學有什么用?她跟媽媽去牧場就有了幫手,家里事情多,我不愿意送她上學,怎么著?”
阿桑想起義務教育法,立即控制住情緒,嚴肅地說:“你不讓拉姆上學,已經違法,鄉派出所的警察要追究你的責任。”
拉姆的爸爸不信那一套。迫于無奈,阿桑去鄉政府反映情況,一位鄉干部前來勸說,拉姆的爸爸仍舊陽奉陰違。一星期后,鄉派出所的兩位民警找上門來,拉姆的爸爸一看動了真,當即把拉姆送去上學。
幾年后,阿桑從麥靈村來到堆靈村,她結婚了。隨著孩子快要出生,阿桑夫婦選址建了新房,建新房時父老鄉親紛紛前來相助。看著屬于自己小家的房屋升起炊煙,阿桑擁著丈夫和孩子說,這是我們的家,溫暖溫馨,我也能安心教村里的孩子了。
阿桑熱愛學習,抓住一切機會,多次去區內外參加教師培訓和交流研討活動。那些燈火通明的城市學校、先進的教學理念,像一顆顆種子播撒在她心里。她仔細記錄,認真思考,如何在有限的條件下,將這些“星光”引入家鄉的課堂。
酥油燈充滿夢想:羌塘婦女的事業與生活
當時的代課教師阿桑,是斜杠青年,既要去學校教書育人,又要盡到牧區婦女的責任。作為母親,她心中充滿期盼——讓兒女接受更好的教育。供孩子上大學,成為她和丈夫生活中的目標,也是沉重的甜蜜負擔。無數個深夜,當孩子睡熟后,她在微弱的燈光下批改作業、備課,疲憊卻堅定。
說起過往,現在的年輕人難以置信。阿桑讀書的時候,家里用的是酥油燈。那時,學校沒有晚自習之說,老師學生不用住校,因為學校沒有住宿條件。當代課教師時,阿桑家里點的仍是酥油燈,學校的狀況也沒有根本改變。要說生活中有光的東西,一是村委會有盞手提燈,就是平常說的馬燈;二是村民家都有手電筒,是政府發的。
阿桑教的是藏文。如今,村里的成年人大部分是她的學生。次旺的感受具有代表性。他說,小時候跟著阿桑老師學寫藏文、遣詞造句、朗讀。到了高年級,阿桑有意教學生說普通話、寫規范字。其實,村里的孩子們經常聽過路人的普通話,就是不會說。阿桑告訴學生:藏文要學好,生活中用得上;國家通用語言文字也要掌握,出門在外能派上用場。
次旺現在是農牧民合作社負責人,他非常感激阿桑,因為他在同齡人中不僅藏文用得好,而且能說一口流利的普通話,還會寫漢字。他說,堆靈村旁有三條好路,G109便捷暢通,青藏鐵路舒適準時,G6京藏高速公路從不收費。合作社的生意好極了,以前往拉薩送牦牛肉,如今訂單式銷售,采購商的車能直接開進村里采購。
藏歷年前后,次旺等人會在拉薩度過兩三個月,一邊做生意一邊享受生活。在團結新村,隨處可見來自羌塘草原的牧民。次旺說,會寫字算賬和說普通話,太重要了,如果等來到拉薩再學普通話,那就得花很多時間去學,還趕不上小時候在學校學習的效果。
阿桑的教師生涯充實而緊張。由于熱愛,她在工作時間全身心投入教育教學事業。因為教師數量有限,她以教藏文為主,同時根據學校需要,哪門課缺教師就兼教哪門課,所教課程每學期都有調整。在學校沒時間批改作業,她就放學后回到家里晚上點酥油燈批改。久而久之,靠近酥油燈的那面墻上被熏出一片黑。看著熟睡的孩子,阿桑握筆自語,只要堅持,一天天的努力必能換來學生美好的未來。
當了多年教師,阿桑說,累并充滿著希望,希望學生能走出村莊接受更好的教育,希望孩子們能有出息。如今,阿桑的希望已變成現實,阿桑的夢想逐一實現。

阿桑(前排右二)參加拉薩市婦女第十一次代表大會時合影。阿桑供圖
議案中凝聚情懷:人大代表的使命與擔當
教育與生活的雙重擔子并未壓垮阿桑的肩膀,反而磨礪出堅韌的意志。憑借對鄉村教育的深刻體察和無私奉獻,阿桑贏得上級和鄉親的高度信任,先后擔任過寧中鄉、當雄縣、拉薩市的人大代表,現為西藏自治區第十二屆人民代表大會代表。這個身份,讓她肩上多了沉甸甸的責任。她在不耽誤教學的同時,積極參加有關人大會議和相關培訓。
阿桑提交的關于改善鄉村學校基礎設施的議案,字字句句凝結著對腳下這片土地和孩子們的未來的深切關愛。尤其在控輟保學方面,阿桑認為,與其要求家長送孩子上學,不如雙管齊下讓家長意識到送孩子上學是最佳選擇。這里的雙管指的是:一講身邊故事,如鄉干部是有知識有文憑才能勝任的,有學問出去創業成功率更高;二講政策,教育“三包”實實在在,孩子在學校學知識,還減輕了家庭的負擔。阿桑變堵為疏的這一招效果顯著,家長由之前的“不讓孩子上學”轉為主動“送孩子上學”。
隨著就業形勢的變化,作為人大代表,阿桑關注起高校畢業生就業情況。近年來,西藏自治區高校畢業生數量逐年增加,但受限于區域經濟發展水平、產業結構單一、市場化崗位供給不足等因素,大學畢業生就業面臨結構性矛盾,一些畢業生存在“就業難”問題。為此,阿桑提交了《關于擴大大學畢業生就業創業平臺的建議》。
收到議案后,西藏自治區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廳主動對接教育系統,從政策層面和實操層面雙向發力,使高校畢業生就業創業有了更好的環境和更大的平臺。
通過議案工作,阿桑提升了自己的政策分析與解讀能力,以及系統思維與協商共識能力。無論議案能否被采納,她作為人大代表一直在努力地使自己成為公共事務的有效參與者,竭盡所能為民服務。

阿桑(站立者左)組織村民學習黨的二十大精神。阿桑供圖
小村莊營造和諧:婦聯主席的職責與溫暖
退休,對阿桑而言,并非耕耘的終點,而是服務鄉親角色的轉換。豐富的基層經驗和對婦女兒童工作的熱忱,使她眾望所歸地被推選為村婦聯主席。她走村串戶,調解家庭糾紛,鼓勵婦女學習技能,維護姐妹們的合法權益。她像一位知心的娘家人,將溫暖和力量傳遞給村里的婦女。她的努力,讓這個角色超越了職務本身,成為鄉村治理中一道溫暖的風景線。
為了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,西藏自治區大力推廣普及國家通用語言文字。在村干部中,講普通話、寫規范字是阿桑的強項。她配合駐村工作隊舉辦國家通用語言文字培訓班,培訓對象從村干部開始,很快對村民進行輪訓。培訓中,她有時擔任主講,帶頭誦讀;有時輔助駐村工作隊講授,因為有些字詞句需要她通過漢藏互譯才能使村民們明白含義。
清晨的陽光灑在堆靈村,阿桑知道,早上人齊好召集,主動給村里的婦女上國家通用語言文字課。
起初,一些婦女害羞、不敢開口,尤其是性格內向的牧女卓瑪。她總是低著頭,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。阿桑記得第一次讓卓瑪讀句子時,她緊張得手心冒汗,把“你好”說成“尼浩”,引得大家善意地笑起來。但卓瑪沒有放棄,每次課后,她自覺留下來,一遍遍地練習發音。
阿桑被卓瑪的堅持打動,常常陪著她,為她“開小灶”。她們坐在村活動室里,一個字一個字地拼讀,一個詞一個詞地糾正,然后再連接成一個句子。卓瑪的丈夫起初不理解,覺得“放羊的女人學普通話有什么用?”卓瑪只是笑笑,繼續她的練習。
一個月后的課堂上,阿桑讓婦女們輪流朗讀一段短文。到卓瑪時,她深吸一口氣,清晰而流暢地讀完整段話。教室里一片安靜,隨后爆發出熱烈的掌聲。“卓瑪,你讀得太好了!”姐妹們圍著她,眼里充滿欽佩與鼓勵。
從那天起,村里的婦女學習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熱情更高了。她們開始用普通話互相問候,主動幫村里的游客指路。卓瑪成了大家的榜樣。阿桑看著她們自信的笑容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在宣講《中華人民共和國治安管理處罰法》時,阿桑說,我們常說依法治藏,就是依據法律處理人們日常生產生活中遇到的問題。國家的法律、自治區的規章制度,都是依據,都管用。
2024年3月7日,當雄縣“最美家庭、最美基層婦聯人、好婆媳”揭曉,阿桑結合堆靈村實際,以“建設美麗幸福西藏”為主題與大家作分享。她說,“美麗”是指生態方面的,就是環境要美;“幸福”是指生活方面的,日子要過得好。單說日子,不僅要啥有啥、物質生活好,而且心情舒暢、精神生活同樣好。婦女是半邊天,在家庭中有多重身份,當妻子、做兒媳,有的還成為婆婆,夫妻相愛、婆媳和諧、姑嫂和睦,每個小家庭幸福了,整個村莊平安吉祥,中華民族就是一個團結的大家庭。
阿桑在臺上把大道理講得深入淺出,在臺下把事情做得無微不至。曲宗長期患風濕性關節炎,喪失勞動能力,生活陷入困境。阿桑經常去曲宗家里,詢問她的病情、治療進展及家庭生活狀況,認真傾聽她的實際困難與需求。
2025年4月14日,阿桑代表寧中鄉婦聯再次來到曲宗家慰問。她與曲宗雖為同村,經常見面,但這次是受鄉婦聯委托以村婦聯主席身份來的。曲宗深受感動。阿桑說,這1000元慰問金是鄉婦聯讓我送給你的,阿桑還是堆靈村的阿桑,你要保持積極樂觀的心態,堅定信心,配合治療,爭取早日康復。
阿桑就是這樣,以微薄之力用心用情為婦女排憂解難,在生活小康的今天,有些婦女在心理上遇到諸多煩惱,阿桑通過體貼入微的知心話解開她們思想上的疙瘩,鼓勵她們樂觀面對。
作為村婦聯主席的阿桑,工作范圍很廣。確保學齡兒童百分之百入學,選送青年婦女到縣里參加技能培訓,是她分內的工作;每逢民族節日,配合西藏自治區開展慶祝活動,村里要組織文藝演出和知識競賽等,她是組織者,也是參與者;村公共場所、鐵路公路沿線的環境衛生,她安排各組定期打掃,如此等等,不一而足。前段時間,為了慶祝西藏自治區成立60周年,阿桑更是忙得不可開交。
堆靈村位于羊八井鎮和縣城之間,青藏鐵路和G109從附近穿過,地理位置優越,所產牦牛肉標有身份證明,主要銷往拉薩市區。藏語文重要,必須掌握;接待游客或者出門在外,普通話和漢字規范書寫就能派上用場。即使是牧民,一輩子待在牧場的時代也一去不復返了,如今的當雄群眾既擁有原生態的草原風光,又享受著方便舒適的現代生活。
阿桑說,旅游是個大產業,需有開闊的視野,不能拘泥于一村一鄉一縣的眼前利益,要整體配合,才能把旅游業做大。那樣,堆靈村自然而然會跟著發展起來。
阿桑與村干部一起依托得天獨厚的自然環境優勢、地方特色優勢和歷史文化優勢,積極參與當雄縣組織的蟲草文化旅游節、賽馬節、納木錯徒步大會等文旅活動,有效彰顯了堆靈村的品牌效應,也讓村民獲得實實在在的收益。“每年當雄縣舉辦當吉仁賽馬節的時候,都會吸引大批游客來游玩,在帶動經濟發展的同時,也讓游客了解西藏的傳統文化,促進文化交流。”阿桑說,“當吉仁賽馬節舉辦期間,寧中鄉很多人前去做生意,是每年掙錢的好機會。這得益于當雄縣的文旅融合,堆靈村的發展越來越好,村民的錢包越來越鼓,日子越過越紅火。”
日光城揮灑余熱:快樂阿桑的圓夢與幸福
從泥巴操場上的代課教師到拉薩河畔明亮的新家,從酥油燈下的教案到孫輩在客廳里的笑聲——阿桑用五十余年的光陰,一筆一畫書寫了屬于自己也屬于高原的教育詩篇。她的足跡從鄉村起步,穿越歲月風霜,終于在日光城開出溫暖的花。
生活在平原地區的人,往往把青藏高原看作詩和遠方;生活在羌塘草原的阿桑,從小就把堆靈村之外的地方看作詩和遠方。
阿桑中學畢業后,通過自身努力取得拉薩師范學校畢業證。阿桑的同齡人多數只拿到小學畢業證,像她那樣取得中學畢業證的少之又少,獲得大學畢業證成為堆靈村的唯一。如今大不相同,堆靈村有人在拉薩工作,有人成為鄉干部,有人辦農牧民合作社,有人組織農牧民施工隊,有人跑運輸,有人做生意,還有人在成都等內地城市創業。
相同的是,這些人均是阿桑曾經教過的學生。每逢藏歷新年,返鄉青年不約而同地給阿桑拜年。他們懷念那所條件一般的學校,他們感恩阿桑老師的啟蒙教育;他們在五湖四海打拼,他們珍惜當下的幸福生活。
當初只想播撒愛和知識的阿桑,想不到如今桃李滿天下。她笑盈盈地說,“二十多年前,你們背課文的時候,‘知識改變命運’只是一句口號;今天,你們無論在家鄉還是在他鄉都有所成就的時候,真切地感受到‘知識改變命運’。你們的普通話比我說得好,看著你們進步,我高興。”
阿桑說,鼓勵更多孩子走出堆靈村,不是說不愛這個生養自己的村莊,而是說尋找到更好的發展平臺。隨著理念的更新和農牧業現代化的推進,堆靈村需要新時代的青年來建設,需要更多人去開辟另外一片新天地。
和年輕的學生一樣,阿桑同樣向往美好生活。她在從事多種工作的同時,決定實現年輕時的夢想——奔向拉薩。
蒼天不負苦心人。阿桑傾注心血培育的兒女,在拉薩市區找到理想的工作,融入城市的發展。說起兒子,他們這一代人的條件有了意想不到的改善。阿桑在疼愛他的同時,給他健康成長的自由和空間,既讓他腳踏實地學習,又鼓勵他開闊視野,還引導他規避不良習慣。
在手機普及的時代,兒子的高中同學幾乎人手一部。兒子有過擁有手機的想法,阿桑對他說:如果學習需要,可以給你買;如果趕所謂的時髦,不買也罷。兒子不再提手機的事。在南京信息工程大學讀書期間,兒子用勤工儉學掙來的錢買了一部手機,才圓了手機夢。令人難以置信的是,兒子平常不玩手機,但對信息技術這一塊似有天賦,大學專業學得很不錯。
四年轉瞬即逝,畢業后,阿桑的兒子選擇就業。他說,爸爸媽媽這些年不容易,自己長大成人,可以為家庭分擔責任了。爸爸想讓他考公務員,媽媽說相信他的選擇。他是這樣說的:“公務員已成為多人爭著走的獨木橋,在長三角,看重的是能力,很少有人在意所謂的編制。不管什么工作,應該是自己喜歡的,如果專業對口、學有所用,就是最好的,可以作為一生的事業去努力。”
兒子遵循內心的選擇,應聘到拉薩一家燃氣熱力公司,從事技術管理工作。他高興:一是實現了媽媽的愿望,在拉薩立業安家;二是所從事的工作正好與所學專業對口,而專業又是自己喜愛并擅長的。兒子做到了愛好、職業與事業的高度融合。
看著子女在日光城立足,阿桑心中深埋的、對改善生活環境的向往悄然萌芽。不久前,她和老伴作出決定:用積攢的退休金加上子女的支持,在拉薩市中心購置房產。當拿到鑰匙的那一刻,粗糙的手指撫過嶄新的門框,窗外拉薩河水靜靜流淌,她知道,自己的夢想終于實現了。
如今,節假日里,兒女帶著孫輩來到這個市中心溫暖的新家。阿桑時常抱著小孫兒,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,俯瞰著拉薩充滿活力的街景。孩子們清脆的笑聲在房間里回蕩,窗外陽光正好。這一刻,她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在鄉村教室泥土講臺上,用粉筆為學生們描繪未來的年輕自己。從鄉村的泥土講臺到城市的明亮客廳,從一盞酥油燈到滿室溫馨燈火,阿桑用她的堅守與奮斗,不僅照亮了無數鄉村學子的求知路,更親手為全家三代人撐起嶄新的生活晴空。
阿桑的故事,就像高原上頑強的格桑花,在風霜中扎根,在陽光下盛放,無聲訴說著一個鄉村教師如何用知識、汗水與愛,在時代浪潮中奮力書寫的命運新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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